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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小元 @ 2011-09-18 22:28

我去日湖那天正逢高考,设为考点的市第五中学周围聚集着不少家长。烈日炎炎,幸好古老的校园门前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投下大片荫凉,让他们和他们的牵挂暂且有个着落。我乘坐的出租车从他们中间穿过,一路向前,人影渐稀,直抵湖畔。“就在这里停吧。”司机掉头离去,剩我一个人站在岸边。

 湖水呈泛绿的深灰蓝色,这种颜色很难说得清,是岸边草木倒影、湖底生物与湖畔人家生活长期、不间断地混合的结果。但比我记忆中的要清澈一些。暑热蒸腾,湖面几乎没有波动,月岛上的房屋看起来既远又近,有种不真实感。背后市第二中学新设的初中分部空空荡荡,不远处竹洲岛上的古老建筑是它现在的高中部,此刻正隐约传来一个篮球敲击硬木地面的声音。

我的手不自觉地张开,手指微弯,呼吸的节奏也随着敲击声缓缓起伏。但那是多久以前了?我在那个建造于大半个世纪前的篮球场里打球,被汗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到球在空中划出的橙色曲线,却不知它最终的落点。四周围徒然而起的欢呼是给我的,还是给我的对手?我记不清了。

最迟也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整个二中都还在竹洲岛上,我从初中部毕业后,考入第五中学的高中部,偶尔还会再回日湖,但已是彻彻底底的“外头人”。不曾在此地居住过的人很难了解这种感觉,你的举止、别人待你的方式都会变得客气、变得有距离;你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不再是参与者。一年多以后,外公过世;高考那年,外婆也离我们而去,月岛上的老宅由舅舅继承,我赴他乡求学,再回来时那屋里住的都是陌生人了。

其实变化早已发生,在我10岁时,父亲终于从单位分得一套小房,一家三口搬离日湖。只是考虑到这一片区虽然偏僻,却有不错的小学和中学,因此未曾转出我的户口,一张薄薄的卡片和一条红绳挂在胸前的公交月票牵着我与老宅的最后联系。我习惯于在上课无聊时透过教室窗户眺望月岛上的房屋,并把它们的轮廓画在笔记本上。

最近某知名画家的一幅作品被指以月岛上建筑为底本,这则新闻引起日湖居民对自家建筑的些些兴趣,提供出几张摄于十几年前的老照片互为参照,但究竟名画家框定的是哪一部分、哪一角度,却仍存争议,未有定论。我从前的笔记本里应该就有相似结构的草图,因为从差不多的角度反复画过很多张,所以记得那个线条与比例,但在历次的搬家中它们早已散失殆尽了。

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谁会拿一个初中生的涂鸦去印证大师的作品呢?

此刻我正缘着这个角度走入日湖,走入月岛,走入老宅,眼前所见与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踏上石桥狭窄的台阶,踏上河岸边光溜溜的石板地,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那一年我8岁,隔壁肖家的爷爷过60大寿。

一大早,就由他的小女儿拎着红木嵌金的三层提篮,挨家挨户地分金团(1)。我们家离得最近,所以第一个送到,就在我拿了碗打算去盛泡饭(2)的时候。

天气才暖和些,我们已把吃饭的桌子搬到了屋外。因为屋子里实在不够地方,冬天则只能把它放在外间舅舅的床旁边了。这房子的屋檐伸出去非常长,差不多有一间屋子的深度,摆张桌子绰绰有余,事实上我们平时的活动也多在廊檐下,又亮堂,又透气,比闷在屋子里要好。

金团还有点热乎乎的,散发出一股糯米混合着豆沙馅的甜香,外裹一层淡黄色的松糕粉,面上印着福禄寿的吉祥纹样。小姑姑说是头天订好,今天早上现蒸的,天还没亮大伯伯便去糕饼店等着,一出炉就取来了。

“肖家阿爷福气好,儿女都那么孝顺。”外婆说。

我则好奇那个提篮。平常我们用的就是竹篮子,肖家也不例外,可一旦逢着什么日子,他们家拿出来的东西却都很特别。“那么考究的东西,也只有你们家里拿得出来。”外婆拉住我想摸一摸的手,说。它在因屋檐遮挡而变得更加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精致、温润的面貌,仿佛微微发着光。那些细致的雕刻、繁复的镶嵌,好像一个迷宫,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法看清全貌。

小姑姑笑笑:“老家什了。”说着合上盖子:“下午来吃茶啊。”得到外婆的应允,便拎起提篮,往外走去。

那天应该是周六,当时还没实行双休,不过下午放学会比平时略早,我回来时刚好外公、外婆收拾了东西,要去肖家祝寿,便把书包一放,跟着他们去。外婆说:“平常日子要你去走人家,理都不理,今天怎么转性了?”我不回答她,快快地走,一下子走到最前面。

其实我们家跟肖家就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只是我们占一小角,其余都是他们家。外公说本来这房子全都是肖家的,整个月岛上的房子都是,可现在属于他们的不过是当时的一座偏院。而且就连这点地方,还要被我们家分去一块。前院中间横摆一长条石凳,便是两家的分界。

要是从廊下走,几步路就到,但去肖家,得走背后那个门,所以我们绕着房子兜了大半圈。

整个月岛上恐怕也只有肖家还留着木格子窗,而且整整齐齐地糊着窗纸。下半截墙也不是常见的白粉墙,而是由大块青石板拼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这一面的廊檐很窄,只覆盖到一人宽的走廊,再隔着同样的宽度,是青砖垒成的高墙。

天光从这一线狭长的缝隙间透射下来,人走在那里,常常有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梦见自己在廊道曲折难解的大宅深处迷了路,心急慌忙地走啊走,身边滑过一扇又一扇木格子窗,每一扇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我总是担心找不到门,就像每年小学组织体检,检查色盲时,会担心自己看不出色卡上的形状,检查听力时,会担心自己听不见或听错了。其实门就在那里,我放慢脚步,让外公、外婆先进去。

进门是一条幽暗的走廊,直通到底,看不清楚里面都有些什么,没来得及看,紧跟着外公弯进右手边那道门。月岛上的人家白天都是开着门的,可是老房子的门和窗户都小,屋子里暗暗的,自有一种私密感,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家,轻易不会走进去。平时大家在廊檐下、院子里活动的时间也多,交往多在屋外,只有遇到比较重要的事情或场合,才进屋里去。

我对大人间的寒暄并不留意,却忙着四处张望。木格子窗下,摆放着两张红木靠背椅,不是我们常用的竹椅或者木凳,椅背上有雕花,只是屋里光线很暗,即便开了灯,也看不太清楚,椅面、扶手却在这样的光线下尤其显出温润的色泽。中间一张配套的小茶几,外公和肖家爷爷坐下后,肖家奶奶用托盘端来四杯茶,那茶杯也是成套的,白色的瓷杯,有精致的纹样。

外婆随着肖家奶奶在内侧墙边的两把椅子上坐了,然后招呼我靠在她身旁。对面是一排四开门大柜,几乎顶到天花板,门上挂着小铜锁,顶上、脚上都有精细的雕花。右手边靠墙摆着一张又窄又高的长桌,后来外公告诉我说那叫“条案”。长桌尽头有道窄门,一开始我还以为就是墙壁,没想到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未,你睡醒了?”肖家奶奶招呼她。“阿修呢?”小女孩挨着柜子站在门口,嘟着小嘴,微微皱着小眉头,神情游离,是刚睡醒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又忽然看见满屋子的陌生人,或许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吧?

我认得她。她是肖家大伯伯的女儿,比我小4岁。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孩,不太出来跟院里的孩子玩。但我有时会在廊檐下看到她,她家的房间有一道后门,就靠着我们家。她坐在那头的窗户底下,安静地玩一副彩色有机玻璃制的七巧板,是大伯伯用边角料自己动手做的,跟外面买的都不同,就在这廊檐前的院子里。

肖家还有一个男孩,比她大1岁,是小叔叔的儿子,他们不住在月岛,周末才来。这天大概是因为爷爷做寿吧,特地接过来的?阿修从小未背后走出来,除了头发的长短、衣着的差别,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相像,好像是彼此的分身或者影子一样。外婆说:“你们家的孩子生得真是清秀。”

但阿修没有那种恍惚的神情,他的眼睛睁得分明,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径直走向奶奶,说:“我饿了。”

从奶奶那里拿到点心以后,他又转向我,说:“我认得你。你是隔壁的钱勇哥哥。”他对我招招手,示意一起进里屋去玩。那是小未一家的房间。我迟疑,抬头看外婆。肖家奶奶递了两块点心给我:“去吧。小孩子跟小孩子玩得开心,不爱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待在一起。”我不知该怎么回答,阿修接过点心放在我手里,说:“来吧。”

小未一转身,也走进房间去了。

里屋跟外间一样,光线也是暗暗的,而且没有开灯。刚走进去时,我一片茫然,可是等眼睛慢慢地习惯了以后,这间屋子便渐渐地呈现出某种很特别的柔和感觉。

家具仍和外间一样,是暗沉的红木质地。一张大桌摆放在窗前,样子很简单,但比普通桌子要高,也厚实许多;桌上摆着笔架、砚台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副彩色蜡笔和几张纸,小未说:“那是哥哥画的。”阿修并不理会,伸手去拉摆在桌前的凳子,那凳子也是又高又厚实,简直像张小桌子,拖动的时候和木地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他就把点心放在上面,招呼小未过来吃。

小未说:“我渴。”阿修露出“你真麻烦”的表情,又伸手去拉那张凳子,往另一侧梳妆台的方向挪动。我看见台子上的一个托盘里摆着水壶和几只杯子,问阿修:“是那个吗?我来帮你。”他点点头。小未跟过来,我倒水给她,她把脸埋在杯子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帘低垂,喝得十分专注,可见真是渴了。

我站在那里,看看她,又看看梳妆台。这样的台子我之前从没见过。它有点像我们家的五斗橱,不过台面较低,所以我能很轻松地拿到东西,支在台面上、靠着墙的镜子也较大,虽然看起来有点发黄、模糊,而且还镶着雕花繁复的边框。水壶和杯子摆在左侧,右侧则摆着一个三层抽屉的小箱子,面上镶嵌有淡淡柔白色的花纹。

“好看吗?那是我妈妈的梳妆盒。”小未忽然说。

我好像偷拿人家东西被抓到了似的,脸红起来,退开一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小未并没注意到这些,她很自然地伸手把杯子递给我:“不过我最喜欢的还不是它,而是——它。”她指向放在房间中央的转椅。

这转椅我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也是红木雕花,但与屋里其他的家具又似乎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它的曲线造型,或是因为它是可以活动、可以旋转的,或是因为它的靠背是镂空雕花的……总之它看起来既厚重,又轻盈,既确定无疑地属于这房子,又好像是超乎这房子之外的。

我到现在都有点说不上来,那时候就更说不上来了。小未那样细弱一个的小女孩,坐在它上面,身体倾斜,靠着围栏,腿在底下荡着,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阿修也走过来,开始推这椅子。椅子缓缓地转动起来,小未的眼睛变得非常亮。“你慢慢的。”她说。可她的表情是带着兴奋的,小小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

“我来。”我说。阿修一下子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也坐上去。”我说,同时拍拍小未身旁空着的半边椅面。小未听懂了,叫阿修:“快点上来!”我本以为自己比阿修高许多,力气也比他大,推动转椅是很容易的事,上手才发现并不如想象的那样轻松。推了一下,竟然没有推动。我又脸红。赶紧加一把劲,猛地将它转动起来。

阿修也终于露出快乐的表情,瞬间从“小哥哥”变回“小孩子”,开始在转椅上摇动起来,嘴里吐出一连串我听不太清楚的话。小未“咯咯咯”地笑。我大叫一声:“坐稳了!抓住扶手!恐龙特急克塞号(3)即将启动!”随即更猛力地去推。

小未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扶手;阿修大笑起来:“你这个胆小鬼!快啊,宇宙速度!”我一边推,一边绕着转椅跑起来,借着跑步的力量将椅子转得更快:“为了阿尔塔夏公主!”

忽然一声巨响,我被什么东西推着摔倒在地上,一下子摔懵了,只听见小未和阿修的叫声,随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有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是外公;肖家爷爷、奶奶和外婆则围在另一边。转椅的上半截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原来是转过了头,螺丝杆整个儿脱出,好在竟然没有砸到任何一个人,阿修护着小未滚到桌边,被凳子撞到头,小未受到惊吓,这时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奶奶去拿了牙膏来,帮哥哥涂在肿起的地方。

肖家爷爷说:“没撞伤就好。”一时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因为闯的祸太大,反而感觉不到。外公见我没事,便去收拾转椅,把它按回原来的样子。检查了一遍,没太大问题,只是扶手上有块地方磕破了,露出缺口,好像一个伤疤。

“碎碎平安。”肖家爷爷说。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如今,再度迈入月岛15号门,穿过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只在顶上露出一线天的走廊,一直走到底,左手边的月洞门依然关闭着,记忆所及,它从没开启过;右手边的院门也向从前一样半开着。我跨上两级石阶,迈过高高的石头门槛,里面的格局看起来丝毫未改。

多少人描述他们再回到童年住所的经验,突然发现一切都变小、变破败,不复有日夜惦念的记忆中所展现的那种敬畏感与庇护感。当我再回到这座城市时,也因此久久延宕,不愿再踏入日湖,回到月岛上的老房子去。而实际也已无可回,因为那房子早已让与他人,为舅舅在新城区换来一套两居室公寓。

我穿过院子时,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前修椅子,好像是陈家伯伯,他也抬头看了看我,但如同看到陌生人那样,只是那么一看,随即又低头去做他的事。我也不敢肯定就是他,这个院落不是我当时的日常生活区域,几乎不认识什么人,只有陈家伯伯,每次在我经过时都会叫我的名字,而我也只有在听到他那么叫时,才能认出他来。

可现在我连名字都改了,他如果真的叫起我从前的名字,我还会如当年那样,好像什么秘密被人撞破了似的,摸摸鼻子对他笑吗?

在“砰砰砰”的榔头敲击声中,我虽略带迟疑,仍快步穿过了院子。往右手边转,再穿过一个小小的侧院,从前所住的院落、房子就近在眼前了。

一条阴暗的走廊紧贴着房子的侧面,屋檐伸展开来,盖住廊顶,即便是白天,阳光如此强烈的时候,它的后半截依然隐没在幽暗的阴影中。唯一的采光来自房前的院子,或许原来是明亮的,可是后来院子外侧搭出一间小屋,又挡住大半光线,便只剩下1米多宽的入口,且在深深的廊檐下,使透入的光线本身看起来也像是一片影子了。

这间小屋就是我们家当时的厨房,很小,又低又矮,只有两三平米而已。在我有记忆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而且已经布满黑乎乎的油烟,或许是从前外公搭起来的,我并不肯定。月岛老宅的各个院子里都有好些这样的小屋,依着角落、院墙,讲究些的用砖瓦砌,或许外墙上还抹一道水泥,简单些的就是木板房,板壁焦黑,露着小缝,几乎都是当作厨房用。

能这样把厨房与正屋分开来,便是条件较好的人家。我记得住在后院的杨家阿婆,是每天早上生一个小小的煤球炉子搁在屋门前,烧饭、煮菜、烧水就都在那上面了。

可是这会儿厨房门关着,静悄悄的。丝瓜藤沿着院墙一直爬上厨房的屋顶,已经长成很浓密的一片,隐约能看到垂挂下来的翠绿色的小丝瓜。熟悉的感觉也沿着细细的、略带卷曲的瓜藤一路攀爬。那就是从前爸爸带着我一起种下的吧!我离开时还只有很小的一片,每年结几条丝瓜而已。并不取来吃,我猜想或许是不如菜农地里种的好吃,但个头会长得很大,等它老了以后,我们就取它的囊来洗碗用。

很好用。因为当时负责帮家里洗碗的就是我。

厨房对面,房间的门也关着,依然是斑驳的绿色油漆,跟当年一样。东西旧到一定程度,或许就会进入某种稳定的状态,在漫长的时间里维持着基本不变的样貌。而窗帘换过了,不过现在也是旧旧的,已然融入老宅的世界。窗帘背后的房间看不到了,但可以感觉得到,那里面没有人。

廊檐底下也没有人。隔壁房间里也没有人。我好像走入了一片虚空。

夏日午后院子里刺目的阳光又经过被石板地的反射,晃得人睁不开眼,再度将视线调转回廊檐下的阴影,瞬间的晕眩感过后,我反而安定下来。

肖家当然还在这里。我看到了他们那侧院子边的石板地上搁着两个团匾(4),一个晒着淡白色的龙头烤(5),一个晒着墨绿色的苔条(6)。屋檐角下用来蓄雨水的大缸,齐肩高,木制的盖子用铁丝加固过,合得好好的,防止飞虫掉进去,弄脏了水;外部也刷得干干净净,而不像其他院子里的那些,爬满苔藓。

我退回屋侧的走廊,往阴影深处走去。走到底,是肖家小姑姑一家的房间,此刻门也关着。右转弯,刺眼的阳光再度出现,落在高高的青砖墙上,肖家的木格子窗就在眼前了。

肖家的门也和以前一样,半掩着,里面光线很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正在我停步犹豫时,一阵模糊的话语声传来,打破了这宅子里的寂静。

声音是从后面那一进院落传来的。我离开肖家门前,迈过一道小门,再往左转,经过肖家的厨房(那是一间正正式式的大屋,可以容纳十几人用餐)和小院,然后右转,穿过一片两间屋子那么深的廊檐,远远地便看见肖家奶奶站在后院中央与一个小贩模样的人说话,她的容貌和从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有点发胖了,头发也花白了,身边搁着一把红木转椅。

一只瘦瘦的手紧紧握住椅背,那个长发、白裙的女孩,是小未吗?


(1)金团:一种糯米制点心,呈扁平圆形,内嵌豆沙馅,外滚金黄色的松糕粉,表面以模具压花。是节日、寿诞、祭祖等场合的传统食品。可以直接吃,还可以用油两面略煎,后者很受孩子欢迎。
(2)泡饭:当时我们最普遍的早饭,佐以咸菜、豆腐乳等,偶尔也以油条蘸酱油做小菜。
(3)恐龙特级克赛号:那个年代风靡一时的日本儿童科幻片。
(4)一种用竹篾编成的圆盘形器具,大的直径约1米,用来晾晒食物等。
(5)一种很小海鱼,大小类似小虾米,在太阳下晒干后用盐、油炒,咸,是早餐时佐泡饭的常见小菜。
(6)一种海苔,呈细长条状,在太阳下晒干后以小火烘焙,常用来炒花生米或龙头烤等小海鱼。



 
小元 @ 2011-07-11 16:44

初中毕业,16岁,七月考入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成为学校里出众的女孩。成绩好,脾气也一贯的温良,而且非常美丽。

她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文学社里的人初次见面都喜欢问,最喜欢的作家是谁啊?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啊?然后举出一些生僻的名字。或者并不那么生僻的,紧跟着生僻的评论。七月不知道该提到谁、哪一本书,临到她时,还没开口,边上有个男孩说:“是《简爱》吧?”他转过脸来,笑容很温和:“七月,我看到你在一篇文章里提起过,如果没记错的话。”

苏家明的脸生得非常英俊,就像此刻文学社办公室里的阳光和桂花香。

炎热的季节已经过去,九月末的校园吹着凉爽的风。家明很喜欢七月,周末约了她去看电影。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有一种温和的默契在轻轻流动。看完走出剧院以后,七月忽然说:“我们去看看安生吧。我想起她就在附近的Blue酒吧打工。”

安生是七月最好的朋友,从同一所初中毕业后,考入职业高中,学广告设计。家明曾经不只一次听她提起过。七月第一次遇见安生的时候是13岁,初中新生报道会上。炎热的夏末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发花。一大堆排着队的陌生同学,突然一个女孩转过脸来对她说:“我们去操场转转吧!”女孩的微笑很快乐,七月莫名其妙地就跟着她跑了。七月告诉家明,在她和安生之间,自己是一次被选择的结果。“那我们之间呢?”家明微笑着问。“也是吧,但我心甘情愿。”

从13岁到16岁,那是七月和安生如影相随的三年。因为安生,夏天成为一个充满幻觉和迷惘的季节。有时候七月是安生的影子,有时候安生是七月的影子。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拎着空饭盒回教室,走在路上永远手拉着手。周末的时候,跑到音像店去找卡带,安生买下来,两个人一起听。书则相反,七月家里满满两大架书,安生去七月家吃饭,然后两个人就背靠背地坐在地板上看,手边是七月妈妈削好皮、切好片的水果拼盘。

七月第一次到安生的家里去玩的时候,感觉到她很寂寞。

安生独自住在一套大公寓里。她的母亲常年在国外,雇了一个保姆和安生一起生活。安生的房间布置得像公主的宫殿,有满柜子的漂亮衣服和许多芭比娃娃。可以因为没有人,显得很寒冷。那时候安生才告诉七月,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没有说。七月坐了一会儿就浑身发抖。安生把空调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她说,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常常这样。然后她带七月去看母亲养的一缸热带鱼。安生丢饲料下去的时候,美丽的小鱼就像一条条斑斓的绸缎在抖动。

“安生说,这里的水是温暖的。可是有些鱼,它们会成群地穿越寒冷的海洋,迁徙到辽阔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它们的家。”

家明轻轻握起七月的手,两个人都是安静温和的人,这样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仿佛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了。远远地看到Blue旧旧的雕花木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呛人的烟味就扑头兜过来。狭小的舞池挤满跳舞的人群,还有人打牌或聊天。七月牵着家明的手挤到圆形的吧台边,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在调酒,抬起脸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七月似乎被吓到了,不出声地匆匆四下里张望一番,小声对家明说:“我想她今天可能不当班。”

家明把她的手握得紧了一些:“嗯,我们走吧。”



七月担任编辑的第一期校刊印出来了,家明约她一起去搬。印厂里的油墨味道很好闻。家明对七月说:“这一期数你的文章最好。”两人正走过一条狭长的走廊,贴得很近,七月的脸红了。“其实真正写得好的人不是我,是安生。只是她从来不屑参加文学社之类的活动。”家明露出诧异的表情:“为什么呢?没有必要啊。只是喜欢写的人在一起做点事罢了。”七月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的好朋友辩护。因为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她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而且,她的作文总被老师评为不健康的颓废。”两个人已经走出了阴暗的走廊,外面阳光明朗,照着家明若有所思的脸。“可惜……”

“昨天,”七月说,“我见到安生的妈妈了。”

那是个穿缝着精致宽边的缎子旗袍,戴小颗钻石耳针,说话声音很娇柔的女人。专程赶来,因为安生和一帮美术学院的学生一起去山区写生,逃了一个月的课,学校因此要把她开除。可是安生说,他们在茫茫野地中生火煮咖啡,在冰凉的溪水中洗澡,晚上躺在睡袋里看满天星斗。那一刻,她问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其实安生一直是那种让老师头疼的学生。言辞尖锐,桀骜不驯,常常因为和老师抢白而被逐出教室。她的母亲大概永远无法想象,安生独自坐在教室外的空地上,在阳光下扬起一张倔强的脸。可是母亲的到来摆平了学校,也说服了安生。安生答应至少要念完职高。

“她妈妈对我说,七月,你们两个要好好地在一起,我马上就要回英国,你要帮我管住她。”七月把厚厚一沓校刊放在自行车后架上,用绳子仔细地捆住了。家明也在做同样的事。他说:“这是很奇怪的事,她凭什么要你管住安生?你怎么管住她?”七月叹了口气:“我也这样跟她讲。我说,安生会很希望你陪着她,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可是她说,很多事情并不像你们小孩子想得那么自由。”

“我觉得她的妈妈,看上去就像她的房间一样,空旷而华丽,可是寒冷入骨髓。”家明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形容。七月又脸红了,这样说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妈妈,其实真不应该。她只是觉得安生寂寞。安生每次到她家里去都不肯走,一起吃饭,有时候还留宿。安生喜欢屋子里有温暖的灯光和人的声音,很会对七月的父母撒娇。“昨天晚上,我在家里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感到特别温情。我总是想,我拥有的东西实在比安生多,但我不知道可以分给她些什么。”

“她有你这个朋友就已很幸运。”家明看着七月,在阳光下露出明朗的笑容。

“我不知道。”七月说。深夜的时候,下起雨来,她模糊间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浑身淋得湿透的安生,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她走了。”安生面无表情地说。“搭的是晚上的飞机。”七月给安生煮了牛奶,又给她放热水,拿干净衣服。安生在七月的床上躺下后,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七月关掉灯,在安生旁边慢慢躺下来,突然安生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七月的怀里,发出像动物一样受伤而沉闷的呜咽,温暖粘湿的眼泪顺着七月的脖子往下淌。

七月说着说着,眼眶也湿了。家明握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背后是空荡荡的大街,午后的时光很安宁,让人几乎忘记了学校和下午的课程。



七月生日的时候,家明想带她去郊外爬山。七月说,每次生日安生都要和我在一起的。家明说,我们当然可以和安生在一起。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来的只有七月一个。

“她又出去写生了。”七月怅怅地说。“她说,我已经有人陪了,所以……”

两个人骑着单车到了郊外,爬上山顶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个小寺庙。家明建议把鞋子脱下来,光着脚坐在山路台阶上让相机自拍,来张合影。拍完照片,七月又说:“要是安生一起来,该多好。”家明没说什么,只是拉起她的手,一起走进寺庙里面。

“这里有些阴森森的。”七月说。她感觉这座颓败幽深的小庙里,有一种神秘的气息。

“怎么会?”家明笑了,搂住她薄薄的肩膀。在阴暗幽凉的殿堂里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是唯一让七月感到安心的所在。高高的佛像前摆着两个蒲团,稻草已经被跪烂了。家明盘腿坐下来,很自在的样子,招呼七月也来坐。七月看着佛像,说:“他们知道一切吗?”家明说,也许吧。七月仰起头,感觉到在空荡荡的屋檐间穿梭过去的风和阳光,闻到风中的花香。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心中一阵惊慌。

“我们还是走吧。”听见她这样说,家明不再勉强。两个人沿着高高的台阶慢慢走下来。七月发现庙里在卖玉石镯子,很漂亮。家明说,买一个来做生日礼物吧。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淡青中嵌深绿的,另一个是洁白中含着丝缕的褐黄。家明问:“七月你喜欢哪一个?”七月说,给安生也要买的。安生会喜欢哪一个呢?

她替安生选了那个绿色的。

七月把白镯子戴在手腕上,高兴地放在阳光下照。“真的很好看啊,家明。”家明也快乐地看着像孩子一样的七月。“我还想起来,古人说,环佩叮当,是不是两个镯子放在一起,会发出好听的声音?”走了一半山路,七月又突发奇想。好像山间清朗的空气让她变活泼了许多。她伸手从家明口袋里掏出绿镯子,兴高采烈地往自己手腕上套。就是一刹那的事情。两个镯子刚碰到一起,白镯子就碎成两半,掉了下来。

山路上洒满白色的碎玉末子。

七月愣在了那里。只有她手上属于安生的绿镯子还在轻轻摇晃着。



“安生说,她要走了。”七月摇晃着家明的手臂,一下一下。“先去海南打工,然后去北京学习油画。”

“天南地北。”家明说。

“她和阿PAN一起去。就是那天我们在BLUE酒吧看到的那个长头发男人。他会调酒,会吹萨克斯风,会飙车,会画画。安生很喜欢他。”

“可是喜欢一个人,和跟一个人在一起,是两回事。”家明说。这是他第一次和七月持不同意见。

“她毕业了,迫不及待地就想摆脱掉寂寞的生活。这就是安生,她从来不安生的,只想不断地经历生命中新鲜的事物和体验。”

七月也毕业了,依着家里的安排,考入本市的大学学习经济。家明远上北京攻读计算机。那是个离别的夏天。安生走的那天,乘的是晚上的火车。阿PAN已到海南,安生独自走,只背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只有七月去送她。七月一开始有点麻木,只是楞楞地看着安生检查行李,检票,上车把东西放妥。她把生日那天拍的照片拿给安生,那张照片拍得很好,阳光灿烂,两张年轻的笑脸。“家明真英俊。”安生说。“我会写信来。”

汽笛鸣响了,火车开始缓缓移动驶出站台,安生从窗口探出头来向七月挥手。七月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明白过来安生要离开她走了,一起上学、吃饭、睡觉的安生,她不会再看到了。安生,安生。七月跟着火车跑。安生你不要走。空荡荡的站台上,七月哭着蹲下身来。

她带家明去初中校园,在操场边找到一棵很老的樟树,树叶在暑热的蒸腾下发出刺鼻的清香。这就是七月最初遇见安生那天,安生带她去的地方。安生踢掉鞋子,用几分钟时间就爬到树杈的最高处,像一只鸟一样躲在树丛里。空旷操场上回旋的大风,把她的白裙子吹得像花瓣一样绽开。安生晃动着两条赤裸的小腿,眺望操场里空荡荡的草地和远方。七月问她能看到什么。她说,有绿色的小河,有开满金黄雏菊的田野,还有石头桥,和一条很长很长的铁轨,不知道通向哪里。然后她伸手给她,高声地叫着:“七月,来啊。”七月仰着头,绞扭着自己的手指,又兴奋又恐惧。可是她始终没有跟安生学会爬树。

七月决定要去看看那条铁路。她和家明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暮色迷离,还没有看到安生说的那片田野。半路突然下起大雨,两个人躲进路边的破茅草屋里。家明说,回家吧。七月说:“我肯定再走一会就到了。我一定要去那段让安生如此兴奋的铁路上走走。”于是大雨中,家明撑着伞,护着七月向前方飞跑。七月的裙子和鞋子都湿透了。终于看到长长的铁轨,在暮色和雨雾中蔓延到苍茫的远方。

七月的头发和脸上都是雨水。她紧紧拉住家明的手,说:“不管如何,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不好?”家明说,好。



七月的大学在城市的郊外。平时住在学校宿舍里,周末可以回家,能吃到妈妈烧的萝卜炖排骨。生活没有太大变化。依然平和而安宁。在新的校园里,试着结交新的朋友,大家一起去参加舞会。在图书馆互留位置,周末的时候到市区逛街,也会看场电影。生活就如同一条河流,缓缓地流过。家明每周会写两封信过来,周末时还会打电话,七月总喜欢絮絮叨叨地说起安生的事。

她寄来的信地址一换再换,家明。从海南到广州,又从广州到厦门。上次寄来的一张明信片,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她也许不知道可以停留在哪里。”家明说。

“她只是感觉寂寞。”七月说。“有一次,她自己一个人骑着单车去郊外写生,路很破,摔了一跤……”到广州后不久,安生就和阿PAN分手了,曾经靠给别人画广告为生,在高楼的广告牌上刷颜料,阳光把她差点晒晕。七月无法写回信或寄东西给她,她的地址总是在变化中。七月的生日,她寄了一大包干花过来,是广州那里的一种花树,花瓣很细碎,在风中会四处飞舞,好像黄金急雨。还有一次,是一条少数民族的刺绣筒裙。“可是我永远不知道可以拿什么东西给安生分享。”七月说。

家明在电话那头沉默。

“家明,家明。”七月叫他。“快到暑假了。你还是决定去西安实习吗?”这时侯,七月和家明都已经大三了,来年就要毕业。西安有家公司邀请家明过去工作,他想先在那里实习一段时间,参与一个新的开发项目。家明屡次透露出留在北京发展的想法,可是七月不想过去,不想离开自己的父母家人。还有住了这么多年的城市。虽然小了点,但富裕美丽,适合平淡生活。

翌年毕业,七月分到银行工作,空闲舒服,薪水福利也都很好。她想,这样平淡、安静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幸福。有时候她端着水杯,坐在中央空调的办公室里,眺望着窗外的暮色。想着下班以后,会有母亲的萝卜炖排骨,家明的电话。只是家明依然留在西安。“家明,你回来好不好?”七月在电话里说。“我们应该结婚了。”

“为什么你不能来北京呢?七月。”

“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家明。有你,有父母弟弟,有温暖的家,有稳定的工作,有安定的生活。我不想漂泊。”

家明突然问:“如果是安生,她会过来吗?”

七月愣了一下:“会……吧,我想会的。可是我不同,家明,我手里拥有的东西太多,所以我放不掉。”

“我知道这样也许对你的发展会有影响。”七月说,“可是我们需要在一起。生活同样会给我们回报。相信我,家明。”

“我相信你,七月。”家明在那里停顿了一下。“这个夏天,我参与的项目就可以完成,然后我们来商量接下来的事。”



等待的夏日显得漫长而又安宁,七月开始在午休的时候约了同事一起去看婚纱。同事也快结婚了,男友就在本城做公务员,天天下班时都在门口等她。她们一家家地挑过去。七月抚摸着那些柔软地缀满蕾丝和珍珠的轻纱,忽然间想起安生。她紧紧地闭上眼,然后睁开,努力把这个念头排除掉。安生已经有一年多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世界很大,她去了她想要的地方。而七月,她想,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可以得到的是什么。

可是家明很久都没有再打电话来。

七月第一次主动打给他。电话响了6声,传来家明的声音,有点浑浊,显得陌生。

“你怎么啦?”七月问。

“没什么。加班。项目收尾阶段,忙得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家明不说话。

七月按捺住心慌,说:“你答应过我的,家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你忘记了吗?”

“没有忘记。”可是依然没有确切的话。

“安生怎么样了?”家明突然问。“你已经有很久没有提起安生了。”

“她?是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记得吗?她总是寄给我不同地址的信,只有她找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她。”

“我在这里遇见她了。”

什么?七月完全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家明说他在西安遇见了——安生?不可能!

“是的,我遇见她了。”家明说。“就像你一直说起的那样。有一张扁平的骨感的脸,荞麦一样的褐色皮肤,高高的额头,对不对?她的确不是那种漂亮女孩,但是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神秘和冷漠,笑起来的时候,就会展现出阳光的感觉。”他一路说下去,七月完全听晕了。“她像一棵散发诡异浓郁芳香的植物。”家明说。“七月,是你把她介绍给我的。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我喜欢的究竟是你,还是安生。”

“可是……”七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可是你总也不肯来北京,总也不肯离开你自己的小世界。”家明说,带着沉痛的伤感。“七月,世界很大,我多希望你就是安生。”

“她现在在哪里?你和她在一起吗?”七月听见自己问,一种麻麻的声音从大脑底层传出。

“她去敦煌了,只是路过西安。匆匆就走了。我在一个酒吧遇见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穿黑色的衣服,在吵闹的音乐和人群里,转着一只酒杯。很多人过去跟她搭讪,可是她对谁都只说几句话。我问她还画画吗,会不会去西藏?她早就不画了,西藏那片寂静深蓝的天空已被喧嚣的人声污染。但她一直在写作,用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稿纸上。她说,写作是拯救自己的方式,她不会放弃。七月,你呢,你现在还写东西吗?”

很久不写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和家明都无需再写信。可是七月画画,整整一个夏天,设计着自己的婚纱,如果这也算是画的话,因为里面包含着她对幸福生活的所有梦想,一件完美的婚纱。可是她没有告诉家明。家明不会回来了。

“她说了会写信给你吗?”七月问。

“我没有问。”

“她会的。我会把你的地址告诉她。”家明没有问,如果七月都不知道安生在哪里的话,又要如何把地址告诉她。

而她当然是知道的,因为七月就是安生,安生就是七月。



 
小元 @ 2010-02-18 17:27

01_新家
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我的情史,这样也好,我不想以复杂的面目示人,让自己看起来就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好了。

02_msn
其实只需要第一句话,差不多你就知道是不是对对方感兴趣,至少我就是这样任性的人,不会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可是为什么又三番五次地在msn上与他聊天呢?因为无聊吧,有个人时不时地聊上几句,就像个游戏,那也不错。

03_咖啡馆
这是我第一次遭遇相亲,其实我一直很向往这样的场合,不知道好不好玩,答案当然是,并不怎么好玩,不过或许是我自己的态度太不积极了,所以把整个场子都变得不好玩。我到现在都很好奇,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通过相亲这种事情,最后跟另外一个人结了婚呢?

04_学校,草坪,猫
他们依然向往青年学生般的浪漫场景,而走在旁边,被认为毫无经验的我,其实心里早已是老气横秋了吧。
要有什么样的举动,什么样的话,才能打动我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告诉了别人,岂不就简单了么?

05_
当然是没有后文的,这我早就知道了,对方或许也早就知道了吧,可是大家又为什么都答应出来见见面,聊一聊呢?又或者是,对方是在那一天我的态度上得知这一切的?总之,后来,他就没有再在msn上找过我。


 
小元 @ 2009-08-10 11:48

想要来讲一讲对孩子的科普教育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正好这次赶上722日的日全食,虽然在上海看得不甚分明,有些遗憾,可是已然成为一个热点。趁着众人瞩目的时机插入讨论,大概更能获取些共鸣吧。

 

事实上,在日全食前后,青少年的科普教育问题已经被很多人提出来了,并且对此大家也进行了一些反思:关于眼下学校以及家长在教育中对这一部分的重视程度是否足够呀,所用的方法是否恰当——能否激发孩子们的兴趣呀,还有,我们的儿童科普读物是否足够好呀,等等。总体而言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意见,就是我们的科普教育其实做得还很不够。为什么会这样呢?首当其冲被提出来的问题是,在眼下以升学为主要导向的教育心理机制下,不能立即产生“效益”的科普被放在了很靠后的位置上。

 

然而为许多家长所重视的艺术教育,随着大家理念的变化也开始慢慢淡出“得奖-加分”的升学逻辑圈,许多爸爸妈妈送孩子学画画、学乐器,所抱的功利目的越来越小了。同样是不产生实际“效益”的项目,为什么艺术与科学所得的待遇大相径庭呢?我觉得在这其中就有爸爸妈妈本身的意识问题:因为自己意识到了艺术的重要性,所以希望能给予孩子更多这一方面的教育;可是如果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学习科学的意义呢?

 

我们常常强调,很多在孩子身上表现出来的问题,根源可能都在爸爸妈妈那里。比如说,如果孩子不爱运动,或许就要检讨一下,爸爸妈妈是否从不鼓励他们运动呢?以及,爸爸妈妈是否自己就是不爱运动的呢?同样的,如果孩子对科学没有兴趣,我们或许也要检讨一下,爸爸妈妈是否未曾在这方面给予他们引导和鼓励呢?或者,爸爸妈妈是否自己对科学的兴趣就不足呢?还有,爸爸妈妈教孩子学习科学知识的方法及其内含的思维逻辑是否正确呢?以上这些都是我很想跟大家探讨的问题。

 

所以,我们在为孩子们准备科普阅读材料、科普活动提要的同时,也要为爸爸妈妈自己寻找会感兴趣的东西哦。当然其实许多材料都是可以共享的,比方有一个妈妈就说起,原本是给孩子买的科普读物,结果自己看了几页爱不释手,成为了它的第一个读者,而现在呢,这本书已经传到了姥姥的手里!一家老少都对科学发生了兴趣,那是多么好的氛围呀。

 

此外我还特别想要强调——也是在这一期里重点讨论的是,科学不仅仅是一种知识、一个学习的对象,同时也是一种思维方式。它为我们打开了观察周围世界的许多途径,引导我们去探究这个世界的奥妙之处,同时体会到世界的无限丰富。



 
小元 @ 2009-08-10 11:46

记得念大一那会儿,对很多事情都兴致勃勃,愿意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做,逛博物馆就是其中之一。那会儿上海博物馆还没实行免费开放(是从去年310日开始的),所以总是在周六下午去,凭学生证可以省掉那5块钱门票。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有旺盛求知欲的年月真是好啊,看什么都是津津有味的。

 

只是那时候瞎逛八逛的,很长时间里也没弄明白博物馆的结构——建筑结构和馆藏结构,都不甚了了。不厚道地推己及人一下,我猜想,大概有不少人也是如此吧。来作个测试:你知道上海博物馆都有哪些常规展馆吗?最具特色的藏品有哪些?还有,除了看文物以外,我们还能在博物馆里做些什么?

 

说到这个,想起前头热映的电影《博物馆奇妙夜》,那些离奇的故事情节,就是基于博物馆藏品而伸发出来的想象。看着屏幕上各个时期的人打来打去,挤作一团,有点关公战秦琼的热闹劲儿,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也小小地上了一堂关于欧洲文明历史的课程呢。

 

回到现实当中,虽然不可能像电影里那样夸张,然而博物馆可也绝对不是一个枯燥、呆板的地方。不要把它想象成一个满腹经纶、却言谈乏味的老学究哦。事实上,博物馆最大的好处在于,它是“物”汇集的地方,在那里,书本上的文字、历史的记载,会变成眼前活生生的实物,那是多么奇妙的经历啊!尤其对孩子们来说,博物馆真的就好像是一座宝藏,为他们打开一道道通往历史、文化、世界与未来的大门。

 

所以在这个暑假,让我们带孩子一起去经历一次“博物馆奇妙日”吧。那里有许许多多好玩的事情在等着大家:有专家做向导的主题展览;关于世界各地著名博物馆的专题讲座;自己动手体验艺术、文化生产的活动;还可以尝试做一次“未来考古学家”——考古诶!多么令人兴奋的想法。



 
小元 @ 2009-08-10 11:43

I Can Be a Chef

儿童心理专家钟华老师出现在我们的版面上好多次了。可是这是一个奇怪的时代,我们有奇怪的办事方式,所以我虽然与她通过不计其数次的电话,知道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是她雷打不动陪伴儿子的时间,以及她与儿子在面临从幼儿园到小学转折过程中的种种经历(在前几期里我们曾经探讨过这个话题),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面。这次趁着芭比上海

 

说实话,要让一群上幼儿园、念小学的孩子学习复杂的烹饪过程,尤其是动辄需要4小时乃至4天准备时间的西餐菜式,是不怎么现实的。那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吧:把烟熏肉铺在匹萨饼胚上,再撒点起司,看起来并不困难;把奶油满满地涂蛋糕顶上,再粘上几粒五颜六色的糖果,更是有如同搭积木般的游戏感;菠萝可以制作成一片雕塑,西瓜可以用模具抠出英文字母形状……做菜就是玩儿,这样也很不错,本来生活中的种种劳作,不都是为了让我们和周围的人更加愉快么?

至于在家庭厨房里发生在故事,可就五花八门了。宝宝不爱吃饭怎么办?让他和你一起下厨吧!孩子不懂得分担家务活儿怎么办?让他和你一起下厨吧!工作、家务太忙没时间和孩子多交流、沟通怎么办?让他和你一起下厨吧!烹饪之道,说大了是一种生活艺术,说小了也得是项生存技能,让孩子无比自豪地为自己炒出的西红柿鸡蛋树碑立传吧,哪怕他只是做出了一道步骤极其简单的凉拌菜,也是生命历程中的一块里程碑呀!

 

最后隆重推出我们亲子周刊的明星家庭组合:大家在春天里那篇《亲近大自然》中已经见过他们了——没错,是“小红花爸爸”和他那个擅长放破风筝的女儿。这次这个四岁的小姑娘和六岁的小哥哥(钟华老师的儿子)一起做起厨师来,在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制作过程中,始终牢牢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餐盘上,将几道菜打理得非常漂亮,让我们也给她颁发一朵小红花吧!

I Can Be a Chef活动终于见到了真人: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像一个充满爱心的母亲,而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却从一个“严谨的学者”降格为一个“芭比一样的小姑娘”。好吧,反正我们的焦点是在那些临阵磨枪、充当大厨的孩子身上:他们表现得怎么样呢?


 
小元 @ 2009-07-05 13:25

Closet Cases

 

衣帽间既是一个空间,又是一组定制家具。既可以视之为一个存放衣物的小屋,又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超大的衣柜。这是一个可以在其中更衣换帽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在其间行走自如的衣柜。

 

 

当羽西把她的家从锦江饭店的套房,搬到一座有着400多平方米面积的房子里时,她为自己设计了一个“所有女人梦想中的衣帽间”: 左右两侧整面墙的衣柜,衣服按照颜色被分门别类地挂起,还有整面墙的鞋柜,鞋子也按照颜色分类摆放,共同构成一个如万花筒般缤纷的、令人目不暇给的美丽世界。“这是我的梦。”羽西说。其实也是世上许许多多女人的梦:当她们在早晨预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时,或者在晚上,预备以别样的风情出现在夜Party上时,她们步入心爱的衣帽间,在其中走来走去,精心挑选和搭配衣裙、鞋子、首饰……

 

在偌大的世界里,最能让女人感到快乐、支配与自我成就的角落,或许就是这小小的几平方米的天地。这里不仅容纳着女人的财富,也收藏这女人光芒背后的心情。所以有人说,客厅犹如一个家的“脸面”,而衣帽间才是它的“心脏”,因为人们在此地独处,找到最真实的自我形象,塑造最完美的自己。倘若我们去到大都会博物馆,可以看到纽约社交名媛的经典代表人物南·肯普纳的衣帽间:那3000 件高级订制时装,永远都让女人们如此心醉。而Julie Macklowe则在她的衣帽间里寻找勇气:“我关了灯,把头埋在那捧柔软芬芳的织物里,看着它在黑暗里发出晶莹的微光,简直如梦如幻,像林间仙女的舞裙,让我为之心醉。……我对自己说,你多么幸运,能拥有如此美丽的东西,还有什么资格畏惧呢?要配得上它,不是光有一副好身材或漂亮面孔就够的,你要具备它所具备的精神:大胆、无畏、勇于展示。”

 

这让人想到很早以前的童话故事:娇怯怯的小女孩子一遇到困难便躲进硕大的衣柜里寻求保护,可是她在一排又一排的衣物中迷了路,不断地走啊走啊,来到了遥远的终年覆盖着冰雪的王国。在那里,她结识了善良、勇敢的伙伴,爱上了英俊、多情的王子,又遇到了邪恶、强大的女巫。为了解救被魔法困住的王子,她终于战胜自己遇到困难就逃避的怯懦心理,在伙伴们的帮助下,战胜了女巫,最后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或许这便是埋藏在每一个女人心底里的梦,而衣帽间便是这个梦的现实载体。而对于男人们来说呢?他们的梦属于冒险,渴望去探索未知的世界,以及,他们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特别的人”。在衣帽间里,他们或许也能够感受到儿时在“躲猫猫”游戏中藏匿自己、不为别人发现的快乐,此外更多的是,整装待发的勃勃雄心,塑造最完美的自我形象来面对整个世界的挑战的勇气。

 

不论如何,将封闭的衣柜打开,将一件家具变幻成一个可以走入其中的空间,的确就好像是对着南瓜施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将它变作一辆马车:底子里还是那个贮藏衣物的功能性家具,却附带出许许多多与我们的生活方式、情感和心态相关的价值。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改动所能带来的影响也是深远的,这就是我们要对自己的居家环境多花费些心思的原因。

 

 

 

Links 童话与衣帽间

KEFAN 科凡

1949年诞生于德国斯图加特市爱思林根小镇上的KEFAN木工作坊,发展至1964年,于司徒加特成立了家居个性设计中心,1974年将全球总部设于德国法兰克福。2002年设立亚太运营总部,2006年进入中国内陆市场。不仅仅是在制造和销售衣帽间,更是在述说半世纪以来的人生感悟。

 

ROCO 劳卡

在意大利,Mister Roco受到艺术的熏陶,特别对家具艺术充满浓厚的兴趣,从小跟随父辈学习木匠手艺,因富有创造力与想像力在当地颇有名气。1926年,他创建了自己的定制家具品牌ROCO Classics,曾受到当时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三世的嘉奖,ROCO品牌从此声名大振,从罗马到米兰到巴黎……一直流传至今。

 

CALEYA 卡莱雅

源自世界家具王国丹麦,同时也是小美人鱼停驻的童话王国。秉承北欧家居设计特有的简约风格,及“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制作犹如现代主义梦幻般的步入式衣帽间,金属结构,简洁、时尚,并融入丰富的色彩,并结合最新的环保潮流,带来清新、自然的健康生活气息。

 



 
小元 @ 2009-06-18 14:08

我家住在大学边上一个有年头的街区,最大的好处是那些植物,多年来,它们几乎与周围的建筑物长成了一个整体。每当写稿写得累了的时候,便习惯于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做一杯茶,同时张望张望窗外:对面的房子覆盖着红色的斜坡屋顶;斜刺里一条小径,则被两旁树木的绿色枝叶覆盖着;院墙外头的街道也不宽,很少有车辆驰过,更多时候只有两旁梧桐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摆动着,一派初夏时节安宁、闲散的景象。

 

然而对孩子们来说,初夏却并不是一段安宁、闲散的时光,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时间,还有大部分心神。毫无疑问,在考试之前,作业量会增加,且有可能超出孩子的承受能力;爸爸妈妈会给压力,大部分家长此时都会对孩子的学习状况更加关注一点,还有可能给孩子布置额外的复习功课和练习题;老师也会有压力,因为考试不仅是对孩子学习的检验,也是对老师教学的检验,而这种压力会传递给孩子……

 

不要以为成绩好的孩子面对期末考试时会轻松一点,或许正相反:他们可能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我就记得自己念小学的时候,爸爸永远要求考第一名,而且成绩一定要好——于是每次到了期末考试,一定会发一场高烧。而那些成绩不大好的孩子呢,当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学习能力存在个体差异,学习进度也不能一概而论,简单的横向比较——成绩、名次,会使他们失去对学习、乃至对自己的信心。

 

其实,就像我家楼下那些树木,在冬天里它们各自积蓄力量,到了春天便相继发芽、开花,到了夏天便枝繁叶茂,秋天就结果。只要它们的根稳稳地扎在泥土里,健康地、顺应自然规律地成长,这一系列的过程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学习也是如此,儿童心理专家叶斌说,只要帮助孩子培养积极的学习兴趣,及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将他的能力充分地发挥出来,考试成绩其实只是一个自然而然发展的结果。此外,孩子的禀赋、发展过程各有不同,就好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我自春天开始便一直留心着它们,结果发现:当其他植物吐绿,它仍不着急地耸着光秃秃的枝桠;当繁花开遍,它才慢慢悠悠地长出新芽;而当暮春初夏的风吹拂而过,它已投下遍地浓深的荫凉。

 

记得去年曾经看到一个刚入学小朋友的妈妈写自己送女儿参加期末考试的经历。在她笔下,那些一年级的小朋友浑然不觉“期末考试”是一件怎样可怕的事情,而是以平时游戏的态度来对待它。她说,其实自己颇为紧张,可是看见女儿冲着妈妈眨眨眼,那个兴致勃勃的俏皮劲儿,就好像在参与一场游戏,心中顿时落定,相信她一定能考得好。那是多么好的一种状态。

 



 
小元 @ 2009-06-07 23:58

Piano Playing

寄语

我在很小的时候学过一点电子琴,现在印象最深刻的是夏日午后,惘惘然睡醒过来,搬出一把小椅子到老房子的堂屋前,四周围还很安静,我一边架琴,一边看看屋檐投下的清凉阴影。所弹的曲子里有一群小鸭子,嘎嘎嘎嘎地叫着,常常弹着弹着它们顾自跑开去了,于是坐在旁边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妈妈就出声道:“怎么又弹错了?”

这样的记忆是美好的,但不知道这种美好得以保存,是不是有赖于后来我不再学琴了,因为更爱写作。那时我念小学二年级,好算是生平做出的第一个重大抉择,难得的是妈妈也就应了,或许她和爸爸从来也没期望我能成为琴童,只是想要给我一点音乐教育。不过现在看到能弹琴的人,总还会有些羡慕——由此知道,放弃,无论是由于什么原因,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电子琴和钢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以我们今天要谈的话题会更重一些。至少说,要放弃钢琴学习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做下的决定,因为前期投入的成本很高,包括资金、包括时间,以及包括情感,刚开始学琴时孩子和爸爸妈妈想必都有过一阵兴奋,有过许多梦想,如果轻易放弃了,难免会有挫折感吧;当然也因为钢琴学习需要长期坚持才能看到成果,尤其在刚开始的两三年里,练习常常会显得枯燥,能否“熬”过这一段,都说是能否坚持钢琴学习的关键。

由于在这一阶段里孩子的年龄还很小(基本上在入小学之前),所以老师和家长的作用就很重要。在我们的采访中,资深的王玮老师强调爸爸妈妈的“意志力”,家长首先要考虑清楚,自己有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伴孩子一直坚持下去,因为“放弃”是很不好的行为模式;年轻的金纯洁老师则强调老师的教学方式,不是“布置作业”式的,让孩子自己回家去练习,而是陪伴孩子共同度过这段时光,还可以引入一些简单又好听的曲子,激发孩子的兴趣,“不要把孩子的兴趣弹没了”。

除此之外,老师们还强调音乐素质的综合培养,包括乐理知识,也包括音乐欣赏。王老师说,对年纪小的孩子而言,重要的是音乐形象的培养;中级程度的孩子,就要注重音乐感觉(就是常说的乐感)培养;而高级程度的孩子,则可以引入更加抽象的东西,即音乐思维方式。乐感的培养方式很简单,就是多听,因为音乐是一种渗透性的东西,会渐渐地进入到我们的心中:

“清新的流水般的乐声,落在人群喧闹的劳劳碌碌上;给情人的喁喁情话,母亲的亲吻,儿童的欢笑,都添上了伴奏。乐声在我们的思想上流过,仿佛溪水在石子上流过一样,时刻都在不知不觉间使它们圆润美丽。”(泰戈尔:《情人的礼物No.55

 

 

钢琴学习进阶

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钢琴学习的大致过程,心中会比较有谱,然后再来讨论其中的一些重点问题。

年龄

所处阶段

练习时间

练习内容

其他学习内容

部分推荐教材

45岁开始

初级阶段

每天1小时左右

音阶练习

弹奏技巧

识谱

音乐形象的培养

汤普森钢琴教程

67岁开始

正规钢琴训练阶段

每天1.52小时

专门的手指练习

练习曲

基础乐理知识

视唱练耳

音乐感觉的培养

哈农

车尔尼练习曲

10岁左右

中级阶段

每天1.52小时

增添一些复调作品

可以增加些钢琴小品

基础和声知识

巴赫复调作品

中学

高级阶段

每天1.52小时

开始练习奏鸣曲

逐步加入难度较高的曲目

音乐思维方式的培养

小奏鸣曲

莫扎特、贝多芬等的奏鸣曲

肖邦、李斯特等的作品

(以上建议由资深钢琴教师王老师提供)

 

开始学琴的最佳年龄:4岁左右

世界著名的钢琴大师们,大都是从幼儿时就开始学习钢琴的。如被称为“神童”的莫扎特3岁就学习钢琴,4岁便能举行独奏音乐会;被誉为“乐圣”的贝多芬,5岁学琴,6岁便登台演奏;肖邦、李斯特、舒伯特、舒曼等都是6岁便开始学习钢琴。

开始学习钢琴的最佳年龄是45岁。因为每弹奏一个音大约需要30克的力(低音区需要的力度更大),如果开始学琴的年龄太小,就无法达到这一力度要求,不仅不能很好地学习钢琴弹奏,而且时间一长还会对手指的正常发育造成损害。而到了4岁左右,孩子的皮质细胞已大致分化完成,中枢神经系统更趋成熟,肌肉的发育也更完善,为学习钢琴提供了良好的生理条件。

此外,这段时间孩子一般都在幼儿园度过,没有繁重的家庭作业,比较容易有充足的时间来练琴。而初学钢琴是很艰难的,既要识谱,又要注意老师的各种要求,也很枯燥。倘若把初级阶段放在小学时期,负担过重,会给孩子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二经过12年的学习,孩子对钢琴产生了一定的兴趣,也有了一定的基础,这时再加入学校的功课,就比较容易适应过来。

不过也有些孩子,一直到了念小学时才萌生出强烈的学琴愿望,问题也不大,而且此时孩子有了主动学习的意识,练琴反而不会成为一项负担。只是一般说来,开始学琴的时间最好不要晚于10周岁,因为此时孩子的骨骼基本成形,灵活度就不容易练出来了。

 

练习钢琴的适宜时间:1-2小时/天

自称“学院派”的王老师认为,练琴需要达到一定的时间,不然很难出效果,但时间也不能过长,导致孩子的反感。他的建议是,刚开始学琴时,每天的练习时间为1小时;然后逐步增加,平均年龄每增长12岁,练琴时间增加半小时,最后稳定在每天1.52小时。在寒暑假期间,可以考虑增加到每天2.53小时。不过现在的孩子也不可能只学钢琴一样,或许还会再学习绘画、游泳、下棋……等等,那就要更加合理地分配时间了。

而更加注重儿童学习心理学的金老师则认为,不宜给孩子布置太过繁重的课外练习,那种让孩子回家去练、练好了再来回琴的做法,她不主张。她的建议是:如果一堂课上45分钟,那么老师布置给孩子带回家去练习的作业也以45分钟为宜。在课堂上,老师要重点帮助孩子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突破重点、难点部分,这样孩子回家练习的任务不会太重,导致厌烦心理,对练习的内容也能有更好的理解和掌握。而且,她认为,孩子的生活不完全是练琴,所以留出其他的活动时间,也是很有必要的。

 

如何度过枯燥的初级阶段:方法、兴趣与意志力

大多数孩子在刚刚接触钢琴的时候会有新鲜感,不过由于钢琴学习投入较大,包括资金上——买钢琴、请老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同时也包括父母的时间和精力上,因为差不多孩子学琴会成为一种父母参与的行为,因此爸爸妈妈一开始或许会有犹豫。可是一旦决定下来,开始学习,孩子和爸爸妈妈都会发现,情形完全不像原先想象的那样:开始的训练是相当枯燥的。

这时候,由于孩子年纪还很小,父母的作用就显得比较重要。所以王老师首先建议爸爸妈妈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意志力,以及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陪同孩子学琴。在他看来,如果无法坚持下去,与其“夭折”还不如不学,因为反而容易养成孩子半途而废的习惯,对将来的发展不利。

考虑清楚了这一点之后,王老师建议爸爸妈妈在初期的23年里,要有技巧地督促孩子练琴。首先,把这当作是培养孩子的意志力;其次,要以鼓励为主,比如学好某一种技巧、某一个动作,要多多鼓励;还有,要用学习的规范去约束孩子,帮助他建立起纪律意识,这对他将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提示:学习规范要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来制定。比如年纪小的孩子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不长,爸爸妈妈可以帮他把每天1小时的练琴时间分割成几个小单元,要求他弹10分钟琴,然后可以休息3分钟,或者弹15分钟,休息5分钟,这样可以避免长时间练琴的枯燥感。但是规范一旦确立,就必须要严格执行,这样一段时间以后孩子也会适应,养成好的习惯。

 

金老师则主要从钢琴教师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她说:“不要让学生越学越没劲。”首先,她会根据孩子的特点调整教学方式,并且在教学时间内帮助孩子掌握好技巧;其次,她会尽可能在课堂内加入丰富的元素,也允许孩子弹奏一些简单然而好听的曲子,激发他们的兴趣;再有,她鼓励孩子表现自己,给予他们成就感,比如每年都会在自己家里举行孩子们的钢琴音乐会,让孩子们有被欣赏的感觉。

注意:虽说是以兴趣为出发点,可以用好听的曲子吸引学生来学习,可是依然要把基础练好,这是老师们共同的意见。老师尤其要严格控制孩子的手型,因为一旦养成不好的习惯,再要纠正就会非常困难了。

 

 

音乐综合素质课:课堂与家庭

国外许多爸爸妈妈也都送孩子学钢琴,却不把它叫做“钢琴课”,而是叫做“音乐课”,把它当作是对孩子音乐素质的培养。而在我们这里,将钢琴的练习和音乐素质的培养分割开来的情况还较普遍:有的孩子识谱能力有欠,有的孩子唱歌会跑调,有的孩子乐理知识跟不上,还有些孩子在学琴之余都不怎么听音乐……金老师提醒爸爸妈妈说:“不要让孩子成为音乐的工匠。”

金老师建议,孩子们除了学习钢琴弹奏,还要上一门“音乐综合素质课”。课程内容大体上包括:

·“认识五线谱” 老师在黑板上用彩色笔画出五线谱,然后邀请小朋友们一起画:高音谱号像一只蜗牛,爬在五线谱上,从第二根线开始,往上走,碰到第三根线,弯下来,碰到第一根线,再往上走,与第四根线相交,然后越过第五根弦,转一个弯,再与第四根线相交,笔直钩下来……而低音谱号像一只海螺……这样画过之后,孩子对五线谱的概念就会落到实处。

·123的引入 老师在钢琴上弹出这些音,带着孩子一起来熟悉它们。

·小小的合唱,儿童艺术歌曲 让孩子站起来,发声地歌唱,因为弹奏钢琴总是坐着的,所以这样的活动可以丰富孩子的学琴生活;还有助于练胆量,突破孩子的心理障碍。此外王老师之前也曾经建议说,“视唱”练习对孩子的音乐学习而言也很重要,包括对于音准、音高概念的建立,也包括对于曲谱阅读能力的培养。

·打节奏 老师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拍拍手,感觉一下不一样的节奏,和它们各自的用法:三四拍、二四拍、六八拍……比如圆舞曲多用三四拍,打起来就有跳舞的感觉。

·乐曲和作曲家的简介 老师可以带着孩子一起阅读简单的介绍材料,既能帮助孩子理解乐曲,还能掌握一些小知识,此外又附带有识字、阅读的功能,可谓一举多得。

等到进入中级、高级阶段,除了教授乐理知识,还可以加入“儿童作曲”、“即兴伴奏”等课程。包括之前王老师建议过的基础和声知识学习,可以为孩子做伴奏、及做一些带有创作意义的音乐活动打下基础。

提醒:乐理知识、尤其是和声知识,对孩子来说比较难,建议在小学二三年级开始学习基础乐理知识,同时开始学习视唱练耳;小学五六年级可以开始了解基础和声知识。乐理课程不容易通过自学完成,最好能在专业的老师指导下学习

除了课堂学习,老师们一致建议的培养音乐感觉和音乐素质的方式,就是“多听”。王老师建议对于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不必要给他听太大部头的作品,只要大量地听中外名曲,以小品为主,每支曲子510分钟长度为宜。金老师还建议有条件的爸爸妈妈,可以带孩子去听听音乐会,感受现场氛围。

 

留给家长的思考题

1 你带孩子学琴的目的是什么?

与做任何事情一样,定位和目标非常重要。有一部分家长仍然是以考级为主要目标的;另外越来越多的爸爸妈妈则是以兴趣为主,希望培养孩子的音乐素质;当然不排除一部分家长有盲目跟风的感觉;此外还有一种情况,是孩子自己主动要求学习。爸爸妈妈请想一想这个问题,它会影响到学琴的方式和心态。

 

2 你愿意花精力陪伴孩子练琴吗?

在学琴的初级阶段,老师会教得比较详细,回家后只需要把老师布置的功课,严格按照要求完成就可以了,爸爸妈妈的任务主要是督促孩子养成每天练琴的习惯,掌握老师所教授的内容。开始练习乐曲后,还要注意节奏和连贯性。而到了中高级阶段,有一些功课比如读谱就需要孩子自己来完成了,此时爸爸妈妈最好也能在前面的陪伴学习过程中具备了一定的音乐知识,更有助于帮助孩子掌握学习内容。如果实在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或许可以考虑请一位陪练?



 
小元 @ 2009-05-31 21:26

泰戈尔:《》07

我的主啊,把我从自己的阴影里,从我的生活的破碎和混乱里,拯救出来吧。
因为夜是黑暗的,而你的朝圣香客是蔽目失聪的。
你握住我的手,
把我从绝望里拯救出来吧。
用你的火焰,抚摩我那忧愁的无光之灯。
把我疲劳的力量,从睡眠中唤醒过来。
别听任我计算自己的损失、落在后面徘徊。
让大路在每一步上都对我唱房屋的歌。
因为夜是黑暗的,而你的朝圣香客是蔽目失聪的。
你握住我的手吧。



 
小元 @ 2009-05-28 20:53

Pier One & La faeux2


在苏州河南岸的弯折处,一片名为“梦清园”在地方,穿过曲曲折折的荷塘,望见一座Art Deco风格的白色建筑。住在这里,早上醒来,可以看见船只从落地玻璃窗前缓缓驶过。水面的波痕,荡漾开去,又合拢过来,历史的涟漪连着当下的时光,绵绵不绝。

 

苏州河畔 弯折处撞见历史

掩在苏州河南岸一片叫做“梦清园”的绿地深处,入口很不起眼,就着外头灰尘扬扬的道路,很容易怀疑它是否存在。当然它是存在的,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入口。在弯进去的那一瞬会有惊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荷塘,一段九曲回折的木桥。被桥栏分割的视野中,能望见那一头泊着几辆车,覆盖在渐渐浓深起来的葡萄藤架的绿荫下。然后一座白色的建筑被视线扫过,而视线随着弯折的木桥变动,一个个断片,一下子不容易抓住它的全貌。

会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嗯?因为开篇的场景很美,曲折朦胧,终点却是一座旧旧的方形白色建筑。所以说,当年也得是建筑专家阮仪三才能从一大片拆迁屋中慧眼识得它:国际饭店、和平饭店、上海大厦的设计者邬达克(L.E. Hudec)为上海设计的唯一厂房,无论从天际线、建筑风格还是整体布局、内部结构来看,都堪称佳作。据说这位上世纪三十年代Art Deco风格在上海的代表人物当时便声称,这座厂房及时在八十年、一百年之后都不会过时。

看看苏州河这一带的俯瞰图及地图,突然明白它并非横空出世:此地正是苏州河道弯折处,这座建筑又恰位于弯折的最顶端。在1932年,当它作为一座酿造车间属于挪威斯托维亚啤酒厂时,有天桥与旁边的罐装车间相连,包装好了的啤酒在此通过苏州河、黄浦江,运往外面的世界。

 

初夏荷塘 绿意轻透白窗纱

2005年初动工改建,200610月开业,如今这座建筑被称为“壹号码头”,而主体是一家叫做“惠寓”的精品酒店。为了保护建筑的原来结构,24间客房都依势而造,间间不同。有一部分房间,地面微微向下倾斜,好像走着走着就会走到落地窗外的苏州河里去。据说,早上醒来,有时候可以看到船只从落地玻璃窗前缓缓驶过,好像梦境中的场景。

而在另一部分房间里,沿着中轴线,衣帽间、写字桌、卫生间、盥洗台、浴缸……隐藏于一个个内凹的半圆形空间,最后的终点汇聚在一张圆形大床,正面对着底下的九曲荷塘。白色的窗纱在初夏的风中轻轻飘动,令人不禁揣想,倘若是在烟雨迷蒙的季节,在星光朦胧的夜晚,或者等到荷叶田田的夏日,又会不会有蛙鸣透入幽深的梦境?

复式套房有楼上直通楼下的长窗,和居家感觉的透空木楼梯;情人套房利用狭长走道一侧的玻璃幕墙做出神秘感觉;皇帝套房开阔硬朗,而皇后套房是此间的压轴,一个有趣的安排。在那里,象牙色的珠帘环绕下的乳白色圆形大床,遍撒红色的玫瑰花瓣——会是怎样的情境呢?

 

Links 住在工业建筑中

·Urbn Hotel

前身是静安区胶州路上两座上世纪70年代的厂房,经过改建后连成一体,铺设回收来的旧砖、老木料,并引入环保理念,成为中国第一家“碳中和”酒店。住在此地,既能感受老上海风情,又能体验健康、环保的现代生活方式。

·Ive Shanghai

前身是上世纪50年代的江宁电影院,同样座落在静安区内自工厂转变为住宅区的全新时尚地段,设计灵感来自影剧院内炫人眼目的舞台追光、霓虹灯及老电影中的经典片段,在黄绿蓝三原色的世界里,弥漫着浓厚的剧院氛围。



 
小元 @ 2009-05-28 20:52

Live an Eco Life

乐活、绿色生态、有机、无公害……这些词汇代表的都是一个含义:环保。Ecology不再仅仅是工业家的商业计划书或科学家的实验室项目,持续了两三年的环保潮流,如今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领域,体现在居家环境的每一个细节之中。

 

 

在这座城市的记忆中,日复一日地有人在走街串巷,回收废纸与其他废品。虽然他们是为了换取收入,但实际上实在做着对环境有益的事。而今,已经持续了两三年的环保潮流,正将城中相关资源一点一点汇聚起来,又使环保理念逐步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在这个经济危机席卷全球的时刻,节约能源、材料再生、DIY家具……种种环保主义者宣扬的生活态度,似乎为我们节省下来的不仅仅是金钱,也是健康生活的未来。

418日,2009年春季Eco Design Fair在苏州河畔新落成的、秉承永续发展理念的仓库型空间安垦绿色(Anken Green)举行。去年4月,Sherry Poon创办了这个生态环保设计展,因为觉得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对于有机、生态的生活方式越来越感兴趣,却不知道能够在哪里找到想要的产品,以及如何真正将环保理念融入到生活中去。“我们对环境恶化有着莫名的恐惧,但却不知要如何做起;我们想要打造健康、环保的‘绿色’家居,却又担心落入商业操作的圈套。”很多人都有着这样的心结。

虽然环保曾经一度成为某些商家的商业噱头,名目繁多的建材环保指标曾经让人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形同虚设的分类垃圾桶暴露出社会大环境在技术上、制度上的欠缺……不过随着环保理念日益深入人心,它的呈现方式也在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现实,越来越触手可及。在今年第二届生态环保设计展上,我们已经可以接触到58家关注环保的公司和团体,包括家具、家居用品、家饰品、有机棉服饰、有机食品乃至建筑材料等超过800件设计品,并获得更多有关发展可持续性生活方式的信息。

其实我们还可以再换过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环保作为一种生活态度,更重要的是在于那些“看不见”的细节:双层窗、节能灯、节水的水龙头及马桶抽水系统……环保生活的要义不在于表面的光鲜,而是要从非常小的装修细节、不经意的生活细节开始,好似一种温柔的叙述节奏,并不诉诸于一时的震撼,而是“润物细无声”地在日积月累中,将环保时尚沉淀,变为一种生活态度,一个举手之劳的习惯。看似一点一滴的小事,却可以因为每一个人的参与,而产生出巨大的整体效应。

在家里多种些植物,尽量使用节能型家居产品,选择本地制造的家具或是用老家具再设计,考虑旧物料回收再利用的可能性……当我们沿着这一路向思考我们的家时,不仅可以避免千篇一律如样板间一样的居住模式,更可以为环保尽一份心。而在城中近些年来出现的那些汇聚环保设计品的店铺,如田子坊内的nest,可以看到从餐具、瓷器、家具到各种配饰在内的诸多设计产品,皆由天然、易回收、可循环再用的材料制成,并且全部在中国生产,以减少运输产生的额外负担。当我们注视着这些散发出安宁、美好感觉的设计作品时,是否也会静下心来,思索一下关于自己的家、自己的居住可能以及自己的生活姿态?而当我们了解这些产品背后的故事,意识到融会于其中的设计师的理念与梦想后,也许还能找到它们在环保之外的更深层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