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日湖那天正逢高考,设为考点的市第五中学周围聚集着不少家长。烈日炎炎,幸好古老的校园门前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投下大片荫凉,让他们和他们的牵挂暂且有个着落。我乘坐的出租车从他们中间穿过,一路向前,人影渐稀,直抵湖畔。“就在这里停吧。”司机掉头离去,剩我一个人站在岸边。
湖水呈泛绿的深灰蓝色,这种颜色很难说得清,是岸边草木倒影、湖底生物与湖畔人家生活长期、不间断地混合的结果。但比我记忆中的要清澈一些。暑热蒸腾,湖面几乎没有波动,月岛上的房屋看起来既远又近,有种不真实感。背后市第二中学新设的初中分部空空荡荡,不远处竹洲岛上的古老建筑是它现在的高中部,此刻正隐约传来一个篮球敲击硬木地面的声音。
我的手不自觉地张开,手指微弯,呼吸的节奏也随着敲击声缓缓起伏。但那是多久以前了?我在那个建造于大半个世纪前的篮球场里打球,被汗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到球在空中划出的橙色曲线,却不知它最终的落点。四周围徒然而起的欢呼是给我的,还是给我的对手?我记不清了。
最迟也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整个二中都还在竹洲岛上,我从初中部毕业后,考入第五中学的高中部,偶尔还会再回日湖,但已是彻彻底底的“外头人”。不曾在此地居住过的人很难了解这种感觉,你的举止、别人待你的方式都会变得客气、变得有距离;你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不再是参与者。一年多以后,外公过世;高考那年,外婆也离我们而去,月岛上的老宅由舅舅继承,我赴他乡求学,再回来时那屋里住的都是陌生人了。
其实变化早已发生,在我10岁时,父亲终于从单位分得一套小房,一家三口搬离日湖。只是考虑到这一片区虽然偏僻,却有不错的小学和中学,因此未曾转出我的户口,一张薄薄的卡片和一条红绳挂在胸前的公交月票牵着我与老宅的最后联系。我习惯于在上课无聊时透过教室窗户眺望月岛上的房屋,并把它们的轮廓画在笔记本上。
最近某知名画家的一幅作品被指以月岛上建筑为底本,这则新闻引起日湖居民对自家建筑的些些兴趣,提供出几张摄于十几年前的老照片互为参照,但究竟名画家框定的是哪一部分、哪一角度,却仍存争议,未有定论。我从前的笔记本里应该就有相似结构的草图,因为从差不多的角度反复画过很多张,所以记得那个线条与比例,但在历次的搬家中它们早已散失殆尽了。
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谁会拿一个初中生的涂鸦去印证大师的作品呢?
此刻我正缘着这个角度走入日湖,走入月岛,走入老宅,眼前所见与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踏上石桥狭窄的台阶,踏上河岸边光溜溜的石板地,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那一年我8岁,隔壁肖家的爷爷过60大寿。
一大早,就由他的小女儿拎着红木嵌金的三层提篮,挨家挨户地分金团(1)。我们家离得最近,所以第一个送到,就在我拿了碗打算去盛泡饭(2)的时候。
天气才暖和些,我们已把吃饭的桌子搬到了屋外。因为屋子里实在不够地方,冬天则只能把它放在外间舅舅的床旁边了。这房子的屋檐伸出去非常长,差不多有一间屋子的深度,摆张桌子绰绰有余,事实上我们平时的活动也多在廊檐下,又亮堂,又透气,比闷在屋子里要好。
金团还有点热乎乎的,散发出一股糯米混合着豆沙馅的甜香,外裹一层淡黄色的松糕粉,面上印着福禄寿的吉祥纹样。小姑姑说是头天订好,今天早上现蒸的,天还没亮大伯伯便去糕饼店等着,一出炉就取来了。
“肖家阿爷福气好,儿女都那么孝顺。”外婆说。
我则好奇那个提篮。平常我们用的就是竹篮子,肖家也不例外,可一旦逢着什么日子,他们家拿出来的东西却都很特别。“那么考究的东西,也只有你们家里拿得出来。”外婆拉住我想摸一摸的手,说。它在因屋檐遮挡而变得更加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精致、温润的面貌,仿佛微微发着光。那些细致的雕刻、繁复的镶嵌,好像一个迷宫,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法看清全貌。
小姑姑笑笑:“老家什了。”说着合上盖子:“下午来吃茶啊。”得到外婆的应允,便拎起提篮,往外走去。
那天应该是周六,当时还没实行双休,不过下午放学会比平时略早,我回来时刚好外公、外婆收拾了东西,要去肖家祝寿,便把书包一放,跟着他们去。外婆说:“平常日子要你去走人家,理都不理,今天怎么转性了?”我不回答她,快快地走,一下子走到最前面。
其实我们家跟肖家就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只是我们占一小角,其余都是他们家。外公说本来这房子全都是肖家的,整个月岛上的房子都是,可现在属于他们的不过是当时的一座偏院。而且就连这点地方,还要被我们家分去一块。前院中间横摆一长条石凳,便是两家的分界。
要是从廊下走,几步路就到,但去肖家,得走背后那个门,所以我们绕着房子兜了大半圈。
整个月岛上恐怕也只有肖家还留着木格子窗,而且整整齐齐地糊着窗纸。下半截墙也不是常见的白粉墙,而是由大块青石板拼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这一面的廊檐很窄,只覆盖到一人宽的走廊,再隔着同样的宽度,是青砖垒成的高墙。
天光从这一线狭长的缝隙间透射下来,人走在那里,常常有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梦见自己在廊道曲折难解的大宅深处迷了路,心急慌忙地走啊走,身边滑过一扇又一扇木格子窗,每一扇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我总是担心找不到门,就像每年小学组织体检,检查色盲时,会担心自己看不出色卡上的形状,检查听力时,会担心自己听不见或听错了。其实门就在那里,我放慢脚步,让外公、外婆先进去。
进门是一条幽暗的走廊,直通到底,看不清楚里面都有些什么,没来得及看,紧跟着外公弯进右手边那道门。月岛上的人家白天都是开着门的,可是老房子的门和窗户都小,屋子里暗暗的,自有一种私密感,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家,轻易不会走进去。平时大家在廊檐下、院子里活动的时间也多,交往多在屋外,只有遇到比较重要的事情或场合,才进屋里去。
我对大人间的寒暄并不留意,却忙着四处张望。木格子窗下,摆放着两张红木靠背椅,不是我们常用的竹椅或者木凳,椅背上有雕花,只是屋里光线很暗,即便开了灯,也看不太清楚,椅面、扶手却在这样的光线下尤其显出温润的色泽。中间一张配套的小茶几,外公和肖家爷爷坐下后,肖家奶奶用托盘端来四杯茶,那茶杯也是成套的,白色的瓷杯,有精致的纹样。
外婆随着肖家奶奶在内侧墙边的两把椅子上坐了,然后招呼我靠在她身旁。对面是一排四开门大柜,几乎顶到天花板,门上挂着小铜锁,顶上、脚上都有精细的雕花。右手边靠墙摆着一张又窄又高的长桌,后来外公告诉我说那叫“条案”。长桌尽头有道窄门,一开始我还以为就是墙壁,没想到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未,你睡醒了?”肖家奶奶招呼她。“阿修呢?”小女孩挨着柜子站在门口,嘟着小嘴,微微皱着小眉头,神情游离,是刚睡醒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又忽然看见满屋子的陌生人,或许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吧?
我认得她。她是肖家大伯伯的女儿,比我小4岁。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孩,不太出来跟院里的孩子玩。但我有时会在廊檐下看到她,她家的房间有一道后门,就靠着我们家。她坐在那头的窗户底下,安静地玩一副彩色有机玻璃制的七巧板,是大伯伯用边角料自己动手做的,跟外面买的都不同,就在这廊檐前的院子里。
肖家还有一个男孩,比她大1岁,是小叔叔的儿子,他们不住在月岛,周末才来。这天大概是因为爷爷做寿吧,特地接过来的?阿修从小未背后走出来,除了头发的长短、衣着的差别,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相像,好像是彼此的分身或者影子一样。外婆说:“你们家的孩子生得真是清秀。”
但阿修没有那种恍惚的神情,他的眼睛睁得分明,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径直走向奶奶,说:“我饿了。”
从奶奶那里拿到点心以后,他又转向我,说:“我认得你。你是隔壁的钱勇哥哥。”他对我招招手,示意一起进里屋去玩。那是小未一家的房间。我迟疑,抬头看外婆。肖家奶奶递了两块点心给我:“去吧。小孩子跟小孩子玩得开心,不爱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待在一起。”我不知该怎么回答,阿修接过点心放在我手里,说:“来吧。”
小未一转身,也走进房间去了。
里屋跟外间一样,光线也是暗暗的,而且没有开灯。刚走进去时,我一片茫然,可是等眼睛慢慢地习惯了以后,这间屋子便渐渐地呈现出某种很特别的柔和感觉。
家具仍和外间一样,是暗沉的红木质地。一张大桌摆放在窗前,样子很简单,但比普通桌子要高,也厚实许多;桌上摆着笔架、砚台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副彩色蜡笔和几张纸,小未说:“那是哥哥画的。”阿修并不理会,伸手去拉摆在桌前的凳子,那凳子也是又高又厚实,简直像张小桌子,拖动的时候和木地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他就把点心放在上面,招呼小未过来吃。
小未说:“我渴。”阿修露出“你真麻烦”的表情,又伸手去拉那张凳子,往另一侧梳妆台的方向挪动。我看见台子上的一个托盘里摆着水壶和几只杯子,问阿修:“是那个吗?我来帮你。”他点点头。小未跟过来,我倒水给她,她把脸埋在杯子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帘低垂,喝得十分专注,可见真是渴了。
我站在那里,看看她,又看看梳妆台。这样的台子我之前从没见过。它有点像我们家的五斗橱,不过台面较低,所以我能很轻松地拿到东西,支在台面上、靠着墙的镜子也较大,虽然看起来有点发黄、模糊,而且还镶着雕花繁复的边框。水壶和杯子摆在左侧,右侧则摆着一个三层抽屉的小箱子,面上镶嵌有淡淡柔白色的花纹。
“好看吗?那是我妈妈的梳妆盒。”小未忽然说。
我好像偷拿人家东西被抓到了似的,脸红起来,退开一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小未并没注意到这些,她很自然地伸手把杯子递给我:“不过我最喜欢的还不是它,而是——它。”她指向放在房间中央的转椅。
这转椅我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也是红木雕花,但与屋里其他的家具又似乎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它的曲线造型,或是因为它是可以活动、可以旋转的,或是因为它的靠背是镂空雕花的……总之它看起来既厚重,又轻盈,既确定无疑地属于这房子,又好像是超乎这房子之外的。
我到现在都有点说不上来,那时候就更说不上来了。小未那样细弱一个的小女孩,坐在它上面,身体倾斜,靠着围栏,腿在底下荡着,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阿修也走过来,开始推这椅子。椅子缓缓地转动起来,小未的眼睛变得非常亮。“你慢慢的。”她说。可她的表情是带着兴奋的,小小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
“我来。”我说。阿修一下子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也坐上去。”我说,同时拍拍小未身旁空着的半边椅面。小未听懂了,叫阿修:“快点上来!”我本以为自己比阿修高许多,力气也比他大,推动转椅是很容易的事,上手才发现并不如想象的那样轻松。推了一下,竟然没有推动。我又脸红。赶紧加一把劲,猛地将它转动起来。
阿修也终于露出快乐的表情,瞬间从“小哥哥”变回“小孩子”,开始在转椅上摇动起来,嘴里吐出一连串我听不太清楚的话。小未“咯咯咯”地笑。我大叫一声:“坐稳了!抓住扶手!恐龙特急克塞号(3)即将启动!”随即更猛力地去推。
小未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扶手;阿修大笑起来:“你这个胆小鬼!快啊,宇宙速度!”我一边推,一边绕着转椅跑起来,借着跑步的力量将椅子转得更快:“为了阿尔塔夏公主!”
忽然一声巨响,我被什么东西推着摔倒在地上,一下子摔懵了,只听见小未和阿修的叫声,随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有一双手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是外公;肖家爷爷、奶奶和外婆则围在另一边。转椅的上半截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原来是转过了头,螺丝杆整个儿脱出,好在竟然没有砸到任何一个人,阿修护着小未滚到桌边,被凳子撞到头,小未受到惊吓,这时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奶奶去拿了牙膏来,帮哥哥涂在肿起的地方。
肖家爷爷说:“没撞伤就好。”一时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因为闯的祸太大,反而感觉不到。外公见我没事,便去收拾转椅,把它按回原来的样子。检查了一遍,没太大问题,只是扶手上有块地方磕破了,露出缺口,好像一个伤疤。
“碎碎平安。”肖家爷爷说。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如今,再度迈入月岛15号门,穿过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只在顶上露出一线天的走廊,一直走到底,左手边的月洞门依然关闭着,记忆所及,它从没开启过;右手边的院门也向从前一样半开着。我跨上两级石阶,迈过高高的石头门槛,里面的格局看起来丝毫未改。
多少人描述他们再回到童年住所的经验,突然发现一切都变小、变破败,不复有日夜惦念的记忆中所展现的那种敬畏感与庇护感。当我再回到这座城市时,也因此久久延宕,不愿再踏入日湖,回到月岛上的老房子去。而实际也已无可回,因为那房子早已让与他人,为舅舅在新城区换来一套两居室公寓。
我穿过院子时,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前修椅子,好像是陈家伯伯,他也抬头看了看我,但如同看到陌生人那样,只是那么一看,随即又低头去做他的事。我也不敢肯定就是他,这个院落不是我当时的日常生活区域,几乎不认识什么人,只有陈家伯伯,每次在我经过时都会叫我的名字,而我也只有在听到他那么叫时,才能认出他来。
可现在我连名字都改了,他如果真的叫起我从前的名字,我还会如当年那样,好像什么秘密被人撞破了似的,摸摸鼻子对他笑吗?
在“砰砰砰”的榔头敲击声中,我虽略带迟疑,仍快步穿过了院子。往右手边转,再穿过一个小小的侧院,从前所住的院落、房子就近在眼前了。
一条阴暗的走廊紧贴着房子的侧面,屋檐伸展开来,盖住廊顶,即便是白天,阳光如此强烈的时候,它的后半截依然隐没在幽暗的阴影中。唯一的采光来自房前的院子,或许原来是明亮的,可是后来院子外侧搭出一间小屋,又挡住大半光线,便只剩下1米多宽的入口,且在深深的廊檐下,使透入的光线本身看起来也像是一片影子了。
这间小屋就是我们家当时的厨房,很小,又低又矮,只有两三平米而已。在我有记忆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而且已经布满黑乎乎的油烟,或许是从前外公搭起来的,我并不肯定。月岛老宅的各个院子里都有好些这样的小屋,依着角落、院墙,讲究些的用砖瓦砌,或许外墙上还抹一道水泥,简单些的就是木板房,板壁焦黑,露着小缝,几乎都是当作厨房用。
能这样把厨房与正屋分开来,便是条件较好的人家。我记得住在后院的杨家阿婆,是每天早上生一个小小的煤球炉子搁在屋门前,烧饭、煮菜、烧水就都在那上面了。
可是这会儿厨房门关着,静悄悄的。丝瓜藤沿着院墙一直爬上厨房的屋顶,已经长成很浓密的一片,隐约能看到垂挂下来的翠绿色的小丝瓜。熟悉的感觉也沿着细细的、略带卷曲的瓜藤一路攀爬。那就是从前爸爸带着我一起种下的吧!我离开时还只有很小的一片,每年结几条丝瓜而已。并不取来吃,我猜想或许是不如菜农地里种的好吃,但个头会长得很大,等它老了以后,我们就取它的囊来洗碗用。
很好用。因为当时负责帮家里洗碗的就是我。
厨房对面,房间的门也关着,依然是斑驳的绿色油漆,跟当年一样。东西旧到一定程度,或许就会进入某种稳定的状态,在漫长的时间里维持着基本不变的样貌。而窗帘换过了,不过现在也是旧旧的,已然融入老宅的世界。窗帘背后的房间看不到了,但可以感觉得到,那里面没有人。
廊檐底下也没有人。隔壁房间里也没有人。我好像走入了一片虚空。
夏日午后院子里刺目的阳光又经过被石板地的反射,晃得人睁不开眼,再度将视线调转回廊檐下的阴影,瞬间的晕眩感过后,我反而安定下来。
肖家当然还在这里。我看到了他们那侧院子边的石板地上搁着两个团匾(4),一个晒着淡白色的龙头烤(5),一个晒着墨绿色的苔条(6)。屋檐角下用来蓄雨水的大缸,齐肩高,木制的盖子用铁丝加固过,合得好好的,防止飞虫掉进去,弄脏了水;外部也刷得干干净净,而不像其他院子里的那些,爬满苔藓。
我退回屋侧的走廊,往阴影深处走去。走到底,是肖家小姑姑一家的房间,此刻门也关着。右转弯,刺眼的阳光再度出现,落在高高的青砖墙上,肖家的木格子窗就在眼前了。
肖家的门也和以前一样,半掩着,里面光线很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正在我停步犹豫时,一阵模糊的话语声传来,打破了这宅子里的寂静。
声音是从后面那一进院落传来的。我离开肖家门前,迈过一道小门,再往左转,经过肖家的厨房(那是一间正正式式的大屋,可以容纳十几人用餐)和小院,然后右转,穿过一片两间屋子那么深的廊檐,远远地便看见肖家奶奶站在后院中央与一个小贩模样的人说话,她的容貌和从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有点发胖了,头发也花白了,身边搁着一把红木转椅。
一只瘦瘦的手紧紧握住椅背,那个长发、白裙的女孩,是小未吗?
(1)金团:一种糯米制点心,呈扁平圆形,内嵌豆沙馅,外滚金黄色的松糕粉,表面以模具压花。是节日、寿诞、祭祖等场合的传统食品。可以直接吃,还可以用油两面略煎,后者很受孩子欢迎。
(2)泡饭:当时我们最普遍的早饭,佐以咸菜、豆腐乳等,偶尔也以油条蘸酱油做小菜。
(3)恐龙特级克赛号:那个年代风靡一时的日本儿童科幻片。
(4)一种用竹篾编成的圆盘形器具,大的直径约1米,用来晾晒食物等。
(5)一种很小海鱼,大小类似小虾米,在太阳下晒干后用盐、油炒,咸,是早餐时佐泡饭的常见小菜。
(6)一种海苔,呈细长条状,在太阳下晒干后以小火烘焙,常用来炒花生米或龙头烤等小海鱼。
